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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照朝鲜的一次影像突破
作者: 马晓霖 | 2008年07月21日 08:30 | 栏目: 时政-国际(1348) 点击 | (155) 评论 | 本文地址: http://maxiaolin.blshe.com/post/3/232136
观照朝鲜的一次影像突破
——为摄影师刘远朝鲜影集而做
应约写这篇文章是挺难的，因为这是个敏感话题，而约请我的朋友说，正因为敏感，所以找我这所谓的国际问题专家捉刀。如此说来，这本摄影集的定位可能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影像选题或集成，而承载了更多的东西。
我曾在新华社负责国际新闻的深度分析与评论报道，随后，又主管两年的大型国际时政双周刊《环球》杂志，前后三年间，朝鲜及朝鲜半岛始终是我们关注的重点，更是一个难点，如何客观、准确、全面地报道这个传统友邦，足以让任何人感头疼、棘手。文字如此，图像也如此。
坦率地说，朝鲜是当今世界所剩不多的新闻净土之一，任何新闻都足以引人瞩目，任何文字与图片堪以“稀缺”二字形容，尤其是直观的图像记录。任何具有专业知识与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来自新闻净土的东西需要付出多少勇气、智慧甚至代价。从这个角度说，任何能够从朝鲜带回图片的记录者足以让我们感佩，因为这很不容易。
我曾看过不少反映当代朝鲜的照片，印象最深的首先是我昔日同事——新华社常驻朝鲜记者的作品，数量不大，且中规中矩——不是影像语言或技术层面的规矩，而是政治层面的意蕴，这是知情者都了解、理解和充分体谅的现实。在他们的照片中，朝鲜是一些斑驳、鲜亮的光影，好看，却连缀不起来，光影之后的所有一切要靠你去逻辑推理和想像。然而，推理和想像代替不了现实，所以，留给我很多疑问和遗憾，当然，更多是无奈。
2007年平遥摄影大展期间，凤凰电视台两位老总推出一个朝鲜主题展，那显然是一次庆典活动的记录，宏大的场面，激动的观众，以及场面之外很多标准化、脸谱化形象：体量巨大的纪念建筑、宽广而车少人稀的街道，颜色鲜艳但款式单一的装束，还有美丽的女兵、女警。我在那几十块精致的照片前盘桓许久，试图继续拼接此前没有拼接起来的朝鲜图景，但是，效果不大，我看到的还是一堆美丽的光影，是个表象化且不完整的朝鲜橱窗。
翻看刘远的这组黑白照，虽然失去炫目的色彩，没有任何形式的组织场面，甚至没有特别近的人物局部特写，却让我眼一亮，心一动，反复翻看、品味和思考。刘远的这组照片仍然无法摆脱时空的局限而成为今日朝鲜的一串快速社会切片，但是，和前面我提到的影像记忆相比，切得更深，切得更实，切到精髓与血脉，让我看到并非色彩绚烂但十分鲜活、丰满、更接近原生态的朝鲜。
在刘远匆忙掠过的镜头中，我第一次如此细致地看到朝鲜农村的景致：整齐的集体农庄，筛土的工人，在冬眠土地上放羊、赶鹅、拾柴的农民，甚至在田间地头摆出的零星货摊，集体靠墙晒太阳的男人，在河沟冰雪上嘻嘻的健康儿童，以及那些推着骑着自行车和等待拉运化肥和编织袋的老式卡车。这一切把我带回儿时生活的时空场景，感觉真实而亲切。
同样，刘远的这组照片还让我细微地感触到朝鲜缓慢但不可扭转的开放和改革脉动：城乡流行着几款带帽子的翻毛领羽绒服，不少女性开始烫发或者包起花头巾，巨大的滚梯和宽敞的地铁站，以及悄悄举起的小数码相机……我相信，任何中国人看到这些小场景都能唤醒行走不远的记忆及其负载的美好感觉——这样的朝鲜是真实而充满生命力的，虽然无法和中国发达的城市相比，但是，也绝非西方某些媒体描述或想像的那样水深火热，让人绝望。
刘远作为专业摄影人士，且又摆脱了官样的约束，其朝鲜组照，补充和完善了我个人对朝鲜的间接视觉印象，提升和丰富了我心目中今日朝鲜的生活内容，因此，这是我掌握的朝鲜影像资料中的一次突破和跃升，弥足珍贵。抛开影像不谈，仅从观照朝鲜真相，研究朝鲜现状和修正外界对朝鲜的误读而言，刘远的这组照片是有相当价值和意义的。
倘若不信，请回放我们昨日关于自己的那些影像记录。
（本文图片均由刘远拍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