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大使专访: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

新任沙特阿拉伯驻华大使叶海亚-宰德

 

沙特阿拉伯新任驻华大使叶海亚-本-阿布杜勒-克里木-宰德先生非常敬业和活跃,虽然他到北京还不足两个月。

中国四川等地发生大地震后,这位对中国人民充满友好情意的使者,亲自到成都机场转交沙特阿拉伯提供的紧急救援物资。此外,还在百忙中抽空前往西安参加学术论坛。这样勤勉的阿拉伯外交官真不多见,显然,这和他长期从事企业管理的经历有关。

5月27日,本人应邀到沙特阿拉伯驻华大使馆做客,单独和宰德大使交流了两个多小时。当然,这是一个很好的采访机会,可是,问题又不能太多,因为大使非常忙。于是,我只提了10个相对简单明了的问题,涉及震灾、中沙关系、石油、投资、中东问题等5个方面,也算是和大使阁下的第一次沟通吧。

宰德大使三次在美国接受教育,工作后长期在沙美合资的石油大公司工作,作风朴素,平易近人,快人快语,一言三笑,风趣幽默,既有阿拉伯式的豪爽,又有西方式的优雅,与之交谈,感觉很爽。尽管沙特阿拉伯人做事低调,但是,以我的感觉,扎耶德大使的到任,将使北京的阿拉伯外交圈出现一股清新、务实和活跃之风。

宰德大使交待:拍照一定不能漏了立在屋角的沙特阿拉伯国旗。职业精神从细微处都能得到体现(摄影:田小文女士)

以下为这次独家专访的实录(欢迎媒体采用,请注明出处并付费):

1——马晓霖:沙特阿拉伯在中国四川遭受严重地震灾害后非常慷慨,捐款达5000万美元,居于世界各国之首。请问,沙特阿拉伯国王和政府为何如此慷慨?沙特阿拉伯政府每年用于慈善事业的预算和实际开支情况大概怎样?

宰德大使:中国四川地震一爆发,沙特阿拉伯政府就开始关注,这场灾难的后果引起阿卜杜拉国王的焦虑。阿卜杜拉国王不但非常讲究人道主义,体恤民众疾苦,而且非常热爱中国,对中国政府和人民怀有深厚的友好情意。阿拉伯和中国都有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所以,在中国人民蒙受巨大灾难的时候,沙特阿拉伯国王和政府向中国提供这些援助款和救灾物资是毫不奇怪的。沙特阿拉伯与中国是友好国家,两国人民是友好兄弟,我们在这个特殊的时候出手相助,不是为了宣传,也没有其他动机和目的,我们甚至没有主动向媒体披露。如果有动机和目的,那就只有一个:真心实意地与中国政府和人民站在一起,患难与共,共渡难关。

沙特阿拉伯是个负责任、讲道义的国家,我们对待慈善事业的态度是,不管哪里出现天灾人祸,我们都会根据情况尽我们所能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沙特阿拉伯并没有固定的用于慈善方面的预算,一切视情况、视需要而定。

背景介绍:四川大地震发生3天之后,沙特国王向中国灾区捐献5000万美元现金和价值1000万美元的救灾物资,约合4.2亿人民币。沙特由此也成为最大的单一捐助国,援助总额约占所有外国援助(包括达成意向)总额的2/3,超过其他援助国援助额度的总和。

2——马晓霖:沙特阿拉伯政府和媒体如何看待这次地震灾害发生后中国领导人、政府、民众和媒体的表现?

宰德大使:地震发生后,我们都看到,中国总理温家宝和国家主席胡锦涛,冒着余震和山体滑坡的危险,相继出现在灾区第一线,了解受灾情况,布置救灾工作,安抚灾区的百姓,置个人安危于不顾,表现出令人尊敬和钦佩的亲民和坚毅,他们与民众同甘共苦、休戚与共,给我们留下深刻印象。中国的政府官员、军人和民众团结一心,手足情深,让人感动。中国媒体持续大量的现场报道给我们提供了最直接的资讯,也令我们十分难忘。我们面对灾区的中国人民,心中充满巨大悲痛和无限同情,我祈祷真主保佑和襄助中国人民,特别是灾区人民克服眼前的困难,战胜灾难。

背景介绍:在沙特救灾物资运抵成都机场后,扎耶德大使亲自到机场清点和移交物资,确保沙特政府和人民的关爱能及时到位。而扎耶德到任至今不满两个月。


3——马晓霖:我们很高兴地看到,沙特阿拉伯国王阿卜杜拉阁下和本届政府非常珍视沙中友谊,国王上任后出访的第一个国家就是中国,被世界舆论认为是沙特政府调整大国外交的重要风向标。您怎么评价这个事件?这是否意味着沙特阿拉伯要在中美之间采取一种平衡政策?

宰德大使:中国人口众多,幅员辽阔,经济总量巨大,国际影响和国际关系格局中的战略地位显著,自然要成为任何国家都必须重视的大国,沙特阿拉伯也不例外。阿卜杜拉国王作为新国王出访首选中国,的确表达了国王阁下和沙特阿拉伯政府及人民重视中国、珍视沙中友谊的真实愿望。沙中关系完全是建立在“互相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互不侵犯、互不干涉内政、平等互利和和平共处”等五项基本原则基础之上的,沙中关系经过建交后十多年的迅速发展,阿卜杜拉国王阁下把首次出访国定为中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我赴任前,阿卜杜拉国王和王储阁下,以及众多官员都向我强调,中国在沙特对外关系中位置非常重要。

我需要强调的是,沙特阿拉伯不打算在任何国家之间搞平衡外交。有关猜测沙特阿拉伯进行平衡外交的说法是没有事实根据的。

背景介绍:沙特阿拉伯人口不足2000万,面积却达到215万平方公里,相当于欧洲的1/5强,只比中国新疆小40万平方公里。1990年,中国与沙特阿拉伯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至此,中国在中东的最后一个外交空白得以弥补。此时,距中东国家埃及与中国首开外交关系已经整整40年。2006年阿卜杜拉国王登基之后,将中国列为首次出访国。3个月后,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回访。

4——马晓霖:沙特阿拉伯是最大的阿拉伯国家和伊斯兰国家,中国是最大的社会主义国家,两个国家的文化传统、政治体制和社会制度存在很大差异,沙特阿拉伯也是最后一个与中国建交的阿拉伯和伊斯兰国家,但是,双边关系发展得一直非常平稳和友好,您认为哪些因素确保了这种平稳关系的发展?

宰德大使:您说的这些差异都是事实。世界各国没有哪两个国家的情况是完全一样的。国情不同,传统文化不同,意识形态不同,社会制度不同,发展道路不同,但是,这些不同并不妨碍我们寻找更多的共同点,不妨碍我们发展持续和全面的友好关系,确保这种友好关系发展和稳定的核心因素就是我上面提到的和平共处五项基本原则。

背景介绍:沙特阿拉伯是伊斯兰教的发祥地,是伊斯兰教教先知穆罕默德的故乡,也是阿拉伯人和犹太人共同先祖亚伯拉罕生活过的地方。伊斯兰教第一大圣地麦加和第二大圣地麦地那均在阿拉伯沙特境内(第三大圣地为巴以争端焦点之一的耶路撒冷),沙特阿拉伯国王由此给自己定的谦卑头衔是“两圣地之仆”。沙特阿拉伯还是伊斯兰教义正统派瓦哈比教派的源头和主要教区。由于意识形态的差异,两国建交来之甚晚。

      大使背后的合影照,是他11年前代表沙特阿拉伯与中国签署石油合作项目的情景
 
5——马晓霖:沙特阿拉伯是世界头号石油储存国和出口国,中国目前是世界第二大石油进口国,石油的主要来源是包括沙特在内的中东地区。您曾经是石油专家和沙特阿拉伯石油大企业的高管,您如何评价中沙两国在石油领域的贸易与技术合作?

宰德大使:现代国家之间的合作往往是在两国间寻找契合点。我们一直很关注中国这个巨大的能源市场。我在石油公司工作期间就负责过向中国市场推销我国生产的原油和成品油。1997年,我代表沙特阿拉伯的阿美石油公司与中国石化总公司签署了在中国福建建立炼油厂的协议,签字仪式的照片就挂在我的办公室。这些年来,我们一直在寻求扩大与中石化、中石油等中国同行的合作,以便找到更好的机会为两国的经济和贸易发展服务。

背景介绍:2006年,沙特阿拉伯石油探秘储量超过2640亿桶,约占全球石油已探明储量的1/4,占中东石油探明产量的2/3。沙特石油大臣估计,沙特阿拉伯石油储量未来有望再增加2000多亿桶。此外,沙特阿拉伯目前还拥有6.85万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储量,世界排名第四。沙特阿拉伯目前石油产量日均900万桶(冗余产能近300万桶),为世界目前日产量的13%;是世界最大石油生产和出口国。据沙特阿拉伯“JADWA 投资机构”最新一份报告预计,2008年沙特阿拉伯石油收入将高达2600亿美元;如果按每桶原油115美元计算,沙特阿拉伯每天石油收入可高达10亿美元,而在上世纪90年代石油平均年收入仅为430亿美元,每天石油收入不到7亿美元。
中国海关今年1月份公布的数据显示,沙特阿拉伯仍然为中国第一大原油进口产地。2007年中国从沙特阿拉伯进口石油总量达到2633.2万吨(一吨原油约合7桶)。除沙特阿拉伯之外,中国去年石油进口来源国家中,排名第二到第五位的分别是安哥拉、伊朗、俄罗斯和阿曼。

6——马晓霖:众所周知,世界石油价格在过去一年内飞速增长,上周一度超过每桶135美元,引起世界性的恐慌。我个人曾于去年第三个季度预测,今年石油价格会突破每桶150美元。您认为石油价格的暴涨会不会引发新的石油危机?造成这种高油价态势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以沙特阿拉伯为首的石油输出国组织欧佩克在油价达到哪个价位时才会通过增加产量干预油价?

宰德大使:石油交易和任何其他商品贸易一样受市场制约,被供需杠杆撬动。一般而言,油价的波动主与六大因素有关:储量、产能、出口、需求、地缘政治安全和资本市场炒作等。你既然去年就预测到今年的油价会大涨,你为何不买进石油现在抛出(我们相视大笑)?坦率地说,油价上涨到这个程度,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我个人分析,油价的现状已经脱离了真正的供求关系和价格体系。有人告诉我们,现在石油紧张,当我们说,你需要买油吗?我们可以给你供油,对方却说,我们不要……这说明什么?说明今天的高油价完全是国际金融市场投机者炒作的结果,虽然,也部分与全球经济状况有关。我们也注意到部分国家已经开始采取政策遏制原油消费,比如欧洲增加燃油税等,希望能降低高油价的温度。但是,至于油价最终会涨到多少美元,到了哪个价位欧佩克会通过增加产量的方式来干预油价,我实在无法预测。

背景介绍: 1973年10月16日,阿拉伯石油生产国为了打击以色列及其支持者,把石油作为战略武器,采取减产、提价、禁运以及国有化等措施开展了一场震憾世界的石油斗争,在世界范围引发石油危机,对美国和西欧经济和社会生活形成巨大冲击。

7——马晓霖:我们知道,沙特阿拉伯在海外拥有大量投资,仅在美国就超过6000亿美元。“911事件'后,曾经有人担心沙特阿拉伯的投资会部分流向中国这样的新兴市场,我本人也曾有所期待,但是,从实际情况看,沙特阿拉伯在美国的投资并没有大量分流,在中国投资的总量并不大。请问,是哪些可能因素妨碍了沙特阿拉伯资金向中国的投放?

宰德大使:投资者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获得好的回报,赚到钱,快速地赚到钱。坦率地说,我们一直在推动沙特阿拉伯资本向中国的投入,特别是大公司在中国投资,但是,中国的确在吸引外来投资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个人认为,沙特阿拉伯投资者在对华投资方面表现比较犹豫,主要是两个原因,第一,中国的投资环境的确不如美国等完全市场经济国家那样宽松和自由;其次,中国的投资项目在执行过程中比较耗时费力,影响了资本的快速流通,也延长了投资回报的效率。在鼓励投资方面,我们会不遗余力,包括向中国资金推介沙特本地的项目,促进双方双向投资的发展和深化。

背景介绍:沙特阿拉伯海外资金有多少,众说不一。有报道称,截至2007年,仅沙特阿拉伯的政府海外资金就达到1280亿美元。据中国商务部统计,截至2007年底,中国对沙特直接投资存量为3.7亿美元。沙特在华投资项目96个,实际投资2.08亿美元。

5月中旬,沙特阿拉伯石油大臣在华访问。在参观清华大学期间参与清华大学人文学院举行的一个小型中阿交流研讨会。左2为石油大臣纳伊米,左4为全国政协委员、中阿友好协会副会长、前中国驻埃及及阿拉伯国家联盟大使吴思科(摄影:马炯东先生)

8——马晓霖:我个人发现,最近几年,沙特在中东事务中的地位明显上升,已经超过了埃及,引人瞩目。比如,推动巴以和平进程,调解巴勒斯坦内部纷争,调解黎巴嫩危机,斡旋美国和伊朗关系,以及对伊拉克政治进程施加积极影响。但是,中东问题,特别巴以争端一直难有突破,请问,王国有没有新的思路帮助双方今年实现某种斩获?

宰德大使:谢谢夸奖沙特阿拉伯做做的努力,但是,请不要提及其他国家的名字,请不要用其他国家和沙特做比较(还是笑,但是,很真诚)。沙特阿拉伯是个中东国家,中东问题当然是沙特外交政策的核心基石之一,是我们考虑的重中之重。沙特阿拉伯的外交一直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是利他主义的而不是自私自利的。所以,我们愿意为促进中东地区所有冲突的解决而发挥自己的作用。

谈到巴以问题,我愿意以一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阿拉伯人而不是沙特大使的身份和你谈一下我的看法:中东问题迟迟得不到彻底、公众和全面的解决,关键在于以色列的态度,在于以色列得陇望蜀、坐地起价的一贯政策。以色列曾经宣称,一旦阿拉伯国家承认它的存在,它将归还占领的阿拉伯领土,但是,当阿拉伯国家满足了它这个要求时,以色列又自食其言,拒不接受。沙特阿拉伯一直试图推动中东问题的尽快解决,并于2003年贝鲁特阿拉伯国家首脑会议期间提出以土地换和平为基础的对以和平倡议,结果怎么样?大家都看到了,被以色列无情地拒绝了。所以,我不知道今年中东问题、巴以冲突能否有所突破。不过,我个人很悲观。不仅如此,很多人都很悲观,而且,很多人都发现,对中东问题给予的乐观情绪越多,事实会让你更加失望。

背景介绍: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沙特阿拉伯国王法赫德曾提出有关结束阿拉伯-以色列冲突的8点和平主张;2003年沙特阿拉伯再次重申这一立场;沙特一直斡旋巴勒斯坦内部派别的冲突,并于去年促成哈马斯和法塔赫达成《麦加协议》;黎巴嫩内战期间沙特曾促成内战相关方面达成《塔伊夫协议》。2006年被刺杀的黎巴嫩前总理哈里里与沙特渊源很深。伊朗和美国围绕核危机交恶后,沙特居中调停;在伊拉克问题上,沙特是伊拉克失势的逊尼派的政治盟友,对平衡各派关系作用重大,反对美国匆忙撤军以免伊拉克陷入全面内战和分裂。
 
9——马晓霖:我注意到,近几年沙特阿拉伯日益注重对外宣传和沟通,包括举办各种国际论坛,邀请媒体、学者访问,以便让世界更全面、更真实地了解这个神秘的王国,甚至邀请国际媒体直播麦加朝觐这样庄重、严肃和盛大的宗教活动。您觉得这种沟通的效果如何?

宰德大使:这些年,的确有某些势力在故意、恶意丑化和妖魔化沙特阿拉伯的政府和人民,给我们制造了很多负面的宣传。我们面对这种形势,采取了一些措施,在严守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前提下,对我们的真实情况进行积极的正面介绍和宣传,也的确收到了比较好的效果。

背景介绍:沙特近几年成立了阿拉伯思想库等民间学术机构,每年邀请大量外国记者、学者前去访问。此外,沙特还举办每年一届的“沙特阿拉伯与世界”国际高层论坛。笔者曾于2005年10月应邀出席出席在利雅得举行的论坛(因技术原因未能成行),于2006年春天应邀出席在迪拜举行的另一个论坛。
 
10——马晓霖,您是新任驻中国大使,可否简单谈一下您对北京、对中国的印象?你在任期中围绕推动和深化沙中友好关系有无比较具体的规划和目标,包括政治、经济、文化、体育等各个方面,比如,预期达到多大额度的贸易和投资项目、投资总量?

宰德大使:我虽然是第二次来中国,但是,对中国一点儿也不陌生——主要是情感上感觉很亲切、很舒服,这一点说来真是挺奇怪。我到任不足两个月,对中国的了解还需要时间,但是,北京,和我11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相比变化太大了,几乎让我认不出来。记得当时我们下榻在东三环边上的长城饭店,四周高楼没有几个,现在却不一样,长城饭店和周围、和北京城大量的高层建筑相比,简直不算什么。

作为大使,我的核心使命是做好服务工作,全心全意地为沙中友谊服务,全面推进和深化沙中在各个领域和层次的友好合作,尤其是经济、投资、文化、新闻、旅游和教育等方面将大有可为。在投资领域,双向投资将是我的工作重点;文化和新闻领域,加强相互交流和了解,并确立相应的机制是我正在努力的方向;旅游领域,中国正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沙特旅游者,而沙特的宗教旅游和观光旅游在中国也有相当是市场潜力,我将努力有所作为;在教育领域,我将致力于推动更多的沙中高校实现联姻,确立姊妹学校关系,相互取长补短。

背景介绍:叶海亚-本-阿布杜勒-克里木-宰德;1946年7月出生于沙特;1971年毕业于美国科罗拉多大学化学工程专业,获学士学位;1976年毕业于小阿瑟学院项目管理专业,获硕士学位;1994年深造于伯克利的加利福尼亚大学项目执行专业;1993年至2006年一直在沙特阿美石油公司工作,做过多个分公司的副总裁或执行董事;此前,在沙特销售与冶炼公司任高级副总裁;再往前,1971年至1989年,在沙特石油和矿业总公司担任不同职务。迄今,仍然是沙特6家大公司的董事长或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