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网媒安徽行之八：棠樾牌坊与价值体系

 

图1：环绕棠樾村的牌坊林


安徽歙县，始置于秦代末年，唐以后一直为州治、府治所在地，古称新安，后称“徽州府”，历来是徽州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由于山越文化与中原文化在此交融，唐宋时期文风日益昌盛，明清两朝徽商繁荣，使歙县成为中国三大地方文化之一徽文化的发祥地和程朱理学的故乡，素有“文物之海”、“东南邹鲁”和“文化之邦”的美誉。

钟灵毓秀的古徽州大地曾孕育了朱熹、毕升、王茂荫、黄宾虹、陶行知等一代宗师，开创了新安画派、新安医学、徽派建筑、徽派盆景等诸多流派，歙砚、徽墨、徽剧、徽菜等更是蜚声中外。歙县风景如画，是著名的山城、水城、桥城，自古至今吸引了大量的文人墨客前来游览吟咏。因此，歙县之旅其实是正宗的徽文化之旅。

到了歙县，不能不提到一个家族的七座牌坊，那就是肃穆典雅、空前绝后，举世无双的棠樾村牌坊群。

棠樾牌坊群由鲍家牌坊、鲍家祠堂和鲍家花园三个部分组成，是徽派建筑的重要组成部分，其中，牌坊群核心。有人这样写道：“游罢黄山看牌坊，才算真正到皖南”。

棠樾牌坊群纪录着徽商鲍氏家族明清两代400年间的神话：亦官亦商，地位显赫，上交天子，藏镪百万，富可敌国。作为这个神话的铭刻和见证，逶迤而立、一字摆开的7座雄伟石雕牌坊本身能得以存留到今天，也是个奇迹。这组牌坊主题非常鲜明、协调，无论正着看还是倒着看，都以“忠、孝、节、义”为顺序，形成了完整的荣誉体系，将中国古代崇尚的礼仪道德标准物化流传，成为一道建筑史上的奇观和文化史上的里程碑。

鲍氏家族因为世代恪守忠、孝、节、义，被封建朝廷树立为臣民楷模、庄户典范。清朝乾隆皇帝下江南时曾对鲍氏家族的忠孝节义优良传统大为赞赏，御笔批赞说：“慈孝天下无双里，衮绣江南第一乡。”该景区是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第四届世界妇女大会指定参观点。据当地导游介绍，电视剧《红楼梦》、《烟锁重楼》、《女人花》、《徽州女人》、《叶挺将军》和《新四军》等影视片在此取过外景，很多政要来黄山都少不了来参观这个牌坊群。前国家主席江泽民来过后还专门为牌坊群题了名。

据介绍。这里的牌坊建立分四种情况，第一种是朝廷下令，并给予拨款修建；第二种是朝廷下令，家族自费修建；第三种是家族申请修建，自己筹款；第四种是地方举荐，家族自费修建。由此可见，在封建社会，想立牌坊也不是很随便的事，树立什么人做榜样，倡导什么社会风气乃至行为规范，是惊动天庭的大事。其实，这并不奇怪，社会价值观太重要了，重要到即使在当代世界，也会有不同形态的社会通过各种方式宣传和突出主流价值观，甚至通过各种手段对外输出主流价值观。

不知从何时起，牌坊的口碑成了一个负面的词，成为沽名钓誉的代称而被人耻笑。牌坊在很长时间里，也被固化为仅仅和女人贞洁有关的象征，忽略了其原有的丰富的承载内容。陪同我们的一位地方干部说，牌坊文化积淀深厚，非常沉重，凝聚着古代妇女的辛酸和血泪。

显然，就贞洁牌坊而言，的确是烈女不嫁二男的代名词，是君权、夫权和族权等诸多桎梏的冰冷见证。但是，统观整个棠樾牌坊群可见，它宣示、弘扬的传统社会价值观——忠、孝、节、义，确实支撑着中国几千年历史与文化的脊脉。在信仰普遍缺失，社会价值观迷离，生活方式多元化的今天，忠、孝、节、义的内涵和外延已经超越了牌坊本身的时代局限，值得我们去重新思考，也值得我们去挖掘和传承，尤其是牌坊记载的那些感人事迹及其背后的精神和境界。就我个人看来，除可能存在争议的女性贞洁问题外，棠樾牌坊所宣传的价值观具有普世意义，是世界各民族都遵从的美德。


7座牌坊的简要介绍抄录如下：

1，鲍象贤尚书坊——初建于明朝天启二年（1622），清乾隆六十年（1795）重修。牌坊上书有“赠工部尚书鲍象贤”八个大字，是一座旌表鲍象贤的忠字坊。鲍象贤在云南平定叛乱，在两广击退倭寇，功劳不小，所以，牌坊两边分别刻有“命涣丝纶”、“官联台斗”字样，这是皇帝赐予的极高荣誉。

2，鲍逢昌孝子坊——初建于清嘉庆二年（1797），为旌表孝子鲍逢昌。逢昌父亲离家从军征战，久无音信，他在14岁时沿途乞讨，四处寻父，最终在甘肃雁门古寺与父亲相见。此外，他割股为药，给长期患病的母亲医治，甚至远去桐庐，冒着生命危险在悬崖绝壁上为母采药，终于治好了母亲的病。鲍逢昌对父母的赤子之心为其赢得“天鉴精诚”和“人钦真孝”的美誉。

3，鲍文渊妻节孝坊——建于清乾隆五十二年（1787），为旌表鲍文渊继妻吴氏的贞操守节。吴氏22岁嫁鲍文渊，29岁即守寡，历经艰辛，将鲍文渊前妻的孩子扶养成人，获得牌坊匾额上“节劲三冬”、“脉存一线”的赞誉。

4，鲍漱芳父子义行坊——建于清嘉庆二十五年（1820），为旌表鲍漱芳、鲍均父子乐善行好的义举。嘉庆十年（1805），洪水泛滥，鲍漱芳带领众商捐米6万石、麦4万石，用以赈灾。尔后，又捐银300万两，资助治水工程。后来，其子鲍均志承父业，也颇多善举义行。督抚遂将鲍氏父子的义举上奏朝廷，皇上恩准修筑“乐善好施”义行坊。

5.鲍文龄妻节孝坊——建于乾隆四十一年（1776），为旌表鲍文龄妻子汪氏的贞操守节。汪氏年仅25岁就丧夫，坚贞守节，直到45岁病逝。石坊上所题“矢真全孝”，赞颂汪氏至死守节的情操；“立节完孤”，则褒奖她不仅守节，而且含辛茹苦地抚育儿子长大成人。

6，慈孝里坊——始建于明永乐十八年（1420），为旌表鲍宗岩、鲍寿孙父子的慈孝德行。宋代德佑年间，鲍宗岩被叛将李世达抓获，并要将其杀死，此时，躲在草丛中的儿子鲍寿孙跳了出来，以代父死，而父亲鲍宗岩则要求用自己的头颅换回儿子的生命。父子二人在生死面前，父慈子孝。“慈孝里”坊是明永乐皇帝御制。

7，鲍灿孝子坊——建于明嘉庆十三年（1534），为旌表通书达理孝行感人的鲍灿。鲍灿母亲七十岁时两足生疮，医治多年无效。鲍灿日夜为母亲吸疮去毒，不到一旬而愈。又因其孙鲍象贤对朝廷有功，被皇帝追赠为兵部右侍郎，建坊旌表。牌坊上有以高浮手法雕刻的狮子滚绣球等图案。

与七大牌坊并列的还有一个亭子，叫做骢步亭。骢步亭——始建于明隆庆年间，距今430余年。贵州都匀知府棠樾人鲍献书与其侄鲍元臣为纪念西汉御史鲍宣所建。鲍宣一家祖孙三人俱为御史，直言敢谏。御史常乘青骢马出巡，路遇不平，可先斩后奏，亭子因此得名。亭尖很像一顶宋代的官帽，象征子孙可以读书做官，步入仕途。

图2：巍峨的牌坊，是棠樾村的名片，也是徽州建筑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

图3：一条牌坊镶嵌的乡村大道，也是棠樾人数百年来的行为轨道

图4：无论从那头看，还是从这头看，牌坊群旌表的核心美德无非是忠、孝、节、义

图5：这样的“封、资、修”建筑能经历多年政治运动而幸存，真是奇迹

图6：没有圣旨，无以立牌坊

图7：善心、美德的牌坊，即使没有朝廷敕建，也会成为世人心里的丰碑

图8：鲍家祠堂之男祠，又名敦本堂，三进无开间，占地760平米，规模宏大，男祠内刻有清代嘉庆皇帝三道圣喻碑及“公议敦本户规条”、“议田禁碑”，循廊石阶两壁有梁同书、刘墉、黄钺等所书《鲍氏义田记》等碑文，是研究徽州家法制度和徽商历史的重要文物

图9：敦本堂内景。敦厚本分，忠孝廉洁，是敦本堂向族人和村民弘扬的为人德行

图10：鲍家祠堂之女祠，又名清懿堂，座南朝北，与男祠相悖，规模比男祠略大，颂扬鲍氏家族历代烈女贞妇而建的纪念馆，是研究古代礼教和宗法制度的重要实物例证。女祠内“贞孝两全”匾额为清代曾国藩手书。据介绍，这是世界上唯一一个为女性设立的祠堂

图11：清懿祠内景

图12：世孝祠，建于清乾隆年间。正中字牌上书“世孝祠”三字，系清代书法家邓石如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