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网媒安徽行之六——对宏村和西递的一点挑剔

 

图1：美丽的宏村外景，远看是非常漂亮的

图2：西递村也很漂亮

图3：西递著名的牌坊

26日上午和下午，“北京网络媒体安徽行”分别到徽派建筑的两个经典村落——黟县的宏村和西递考察。

提起这两个著名的村落，很多摄影人应该都来采过风，没有来过的朋友，想必不少人也通过其他途径领略了它们的风貌：国家邮政总局曾经发行过一套面值8分钱的各地民居邮票，其中黑白两色和山墙高大的安徽民居，就取自宏村月沼（水塘）边上民居一角。电影《卧虎藏龙》、《菊豆》和《大转折》，电视剧《历史的天空》《徽州女人》和《走过蓝水河》等一百多部影视剧均在宏村和西递取过内景。

宏村和西递均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是国家4A级旅游景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中国首批历史文化名村、中国十佳最具魅力名镇。它们是一对几乎可以代表安徽的孪生姐妹。

宏村，位于黄山南麓黟县县城东北11公里处，是古黟桃花源里一座奇特的牛型水系古村落，被誉为“中国画里的乡村”。陪同我们的导游说，陶渊明名篇《桃花源记》描写的就是这里，但是，真假有待考证。南宋绍兴年间，在外经商赚了大钱的宏村人衣锦还乡，他们买地盖房，一则光宗耀祖，二来落叶归根，客观上造就了这片独特的世外桃源。宏村人匠心独运，开建筑仿生学之先河，建造出堪称中国一绝的人工水系村落，整个村落像一头悠闲的水牛静卧在青山绿水中。当然，有一种说法是，宏村人接受风水先生的指点，为了让整个村落兴旺发达而依照牛型建造。宏村现在完好保存明清民居140余幢，著名景点有南湖春晓、书苑诵读、月沼风荷、双溪映碧和雷岗夕照等。

中午用餐时，接待我们的黟县常务副县长雷连本介绍，宏村能够保存下来，实在要感激当年清华大学的一位建筑教授。这位到安徽度假的教授在考察宏村后，主动找到当地领导称，宏村是黟县的宝贵财富，一定要完好保存。当时的县领导非常认同，并为此做了很多工作。随后，非常有商业眼光的北京中坤投资集团出资包装宣传宏村，并与宏村在1997年建立黄山京黟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责挖掘宏村的旅游资源。按照当时的协议，门票收入由宏村和北京合作者均分，村民在自己院落的收入归己。2000年，宏村出资200万元，利用绝佳甚至是不可能再有的一次机会（雷县长语），成功拿到“世界文化遗产”这个名分，身价顿时百倍，让其他条件相同但思想不够解放的古村落后悔不已。雷县长说，去年，宏村仅门票一项的收入就达到4000万元。

西递位于黟县县城东南8公里处，村内街道均以黟县青石铺地，古建筑为木结构，砖墙维护，木雕、石雕、砖雕丰富多彩，巷道、溪流、建筑布局相宜，村落空间变化韵味有致，建筑色调朴素淡雅，体现了皖南古村落人居环境营造方面的杰出才能和成就，具有很高的历史和艺术价值，被誉为中国明清民居博物馆。西递村口的“荆藩首相”牌楼是其代表性的建筑，村里到处是典型的“灰砖黛瓦马头墙”。

这是我第二次造访宏村、西递，巧的是，两次都是4月底这个最好的旅游季节。最好的季节，对于喜欢清净的人而言却是最坏的季节，因为4年过去了，涌进这两个村的游客更多了，感觉也更燥了，以至于人在村里，无片刻宁静之时，无稀疏驻足之处，到处是匆匆擦肩而过的游客，到处是留影者“请让一让”的喊声，以及几乎众口一词的导游解说。

我是带着非常兴奋的心情来到宏村口的，看着水墨宏村，感到很亲切，似乎回到了影视剧中那些我熟悉和喜欢的场景，回到了历史的天空。但是，当我与游人互相侧身小心翼翼地走过荷叶败落的石孔桥到达被南湖半围的村里时，刚才的那些兴致顿时消散——我毕竟来过一次，多少有所了解，更主要的是，原本狭窄的巷道处处是游人，每一个马头墙前都是三五成群席地写生的美院学生，每个小门脸内都是洗衣做饭或兜售纪念品的主人。刹那间，我感觉这里比大城市还要喧闹。西递村也是一样。同样的游客，同样的文化，同样的环境。

4年前，我在西递村感到不爽，因为时不时能看到神圣的祠堂门前、窗口飘扬着被单、衣服、甚至女性内衣，我顿时认为，不但几百年来本地人的祖宗受到轻慢，博大精深的徽州文化受到轻慢，连我们这些慕名而来的客人也受到轻慢，至少，这样的场景让我无法举起相机，无法定睛欣赏。这次，我带着挑剔的目光在两个村子匆忙转悠，想看看这“万国旗”还剩多少？令我欣慰的是，数量已经与4年前相比大为减少，但是，仍然不时会进入我的视线，刺激着我的眼球，像花补丁一样，污染着黑白两色的建筑风光。尤其让我感到诧异的是，宏村南湖边最明亮的外墙前，这次居然晾晒着几块花床单。湖边的捣衣女给绿水白墙增添了动感和生气，而她随手晾晒的花床单却让周围的景致顿时失色。美与不美，就差这么一点儿。

当然，我理解，宏村和西递向世界呈现的是一种原生态农民生存和生活方式，他们在有限的空间里需要饮食起居，需要挣钱糊口甚至发财，他们也有权在自己的家园活得潇洒、自然。但是，宏村和西递又不是一般的自然村落，也不是普通的乡下民居。顶着那么多的桂冠，接受着那么多世界各地游客的“朝拜”，芳名被各种媒介频繁地传播和不断地扩散，是否该考虑，把自己的脸面收拾得更干净些、更体面些、更让人赏心悦目些？经过了原始积累后，宏村和西递应该由粗放型和低层次的旅游经济向精细化和高品味的旅游经济提升了，否则，恐怕难以保持持久的魅力。

离开西递的最后10分钟，我和凤凰网的邹总无意间闯进村边一个很不起眼的院落，门口一探头，则被里面的清净、整洁、舒适牵引着脚步迈向纵深。仔细一聊得知，这里是外地人在租房开设的旅馆，那种闹中取静的感觉好极了，仿佛温度到这里都下降好几度。我和邹总不约而同地闲坐了几分钟，也不由地想起云南的丽江，想起丽江那一样游人如织，但让人感觉很干净、很浪漫、很舒服的味道和情调。

西递和宏村自然不是丽江，我也没有想像西递和宏村拥有了丽江的洋气后会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有个直观的心理和视觉需求：游客能否再少一些？小环境能否更干净些？能否把那些依旧招摇的“万国旗”收起来，放在一个合适的、相对私密的地方晾晒，甚至集中在村外的某个地方晾晒？如果是这样，西递和宏村的魅力会再上一个大台阶。

做客黟县，却说出这些挑剔的话来，或许，主人面子上挂不住，但是，真是为主人好，而且，这个话，从4年前初次造访时就已经淤积在胸，成为块垒。我想，不止我一个人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我们都爱美丽的宏村、西递，都珍惜徽州文化，包括它的载体之一——徽州民居。

图4：仔细看看白墙前有什么，这就是我说的远看很漂亮的原因

图5：漂亮的白墙打了块扎眼的粉色补丁

图6：小环境很需要治理

图7：这样的场景会蹦镜头

图8：睡在大街上供中外游客瞻观看

图9：村内腹地的月沼还算干净，看不见“万国旗”

图10：西递村的挂旗现象大有改观，但还是存在

图11：这是西递村很另类的一家旅店，我喜欢，因为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