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河生死劫》四十五：战乱巴格达——中国驻伊拉克使馆的劫难

图1：使馆内没有带走的纸张、文件和书籍成为灰烬

 

4月27日，抵达巴格达的当天傍晚，王波就带着我前往中国大使馆察看情况。早在半个月前，贾迈勒就打电话通知在约旦的新华社记者，称人去楼空的中国大使馆已经遭到了抢劫。

据贾迈勒介绍，当天早晨，他受中国方面的委托，去离新华社分社不远的中国大使馆巡 查，但被现场的情形惊呆了：使馆的5道大铁门已经被人打开，使馆院内有二十多名伊拉克人正在四处翻箱倒柜，他们或许更本没有在乎贾迈勒这个特殊伊拉克人的存在，忙着从办公和公寓楼里向外搬运电视机、电冰箱、电脑、空调等大宗家电，以及桌椅、书柜和卧具等家具、日用品。使馆人员撤离时留下的11辆汽车早已不见踪影，其中包括新华社分社崭新的一辆日产尼桑牌汽车。

贾迈勒进入办公楼和公寓后发现，不但可以搬走的东西不能幸免，就是安装在墙上的德国木门和铝合金窗户也被人撬下搬走，几乎所有的房间空空荡荡，部分房间的玻璃也被打碎。

贾迈勒打探的消息传到安曼后，留守在那里的张维秋大使十分意外和震惊，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伊拉克居然乱成这样。据了解，使馆人员撤离前，专门留下4名伊拉克雇员看管使馆，并且预支了他们3个月的工资。结果战争爆发后，使馆的赵广龄参赞几次通过海事卫星电话试图与几名雇员联系，没有任何结果。战争结束后，雇员没了踪影，看门的人没有了，使馆交给他们代管的所有动产也没有了。

我们曾私下分析认为，不排除不法分子对使馆实施了最初的洗劫。

13日，贾迈勒奉命再去使馆打探，好家伙，又一批人在这里继续抢掠，他们居然开来了3辆大卡车并堂而皇之地停在院子里，明火执仗地搬运着一切能够搬走的东西。据在约旦的新华社记者根据贾迈勒的口述描写道：“一个40多岁的伊拉克盗贼一边拆卸院内的自来水管，一边大言不惭地说，他们来晚了，使馆里没剩下什么可拿的东西。如果有办法，他会将沉重的铁门搬走。”

我和王波到使馆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下来，空荡荡的大院内污七八糟，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台风一样。几个办公大楼和公寓楼的大门和窗户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出于安全原因，我们没有过多停留，但基本印证了贾迈勒所反映的事实。

撤离到约旦的使馆武官马忠平曾在伊拉克工作过5年，熟悉使馆的一草一木。据他介绍，使馆在撤离前曾考虑到战争期间这里会出现小偷小摸现象，为了保住无法开走的11辆汽车，他们特意把每辆车的发动机拆卸下来，并封好所有的门窗，将楼门和院门上了三四道锁，但哪里想到，盗贼竟然猖狂到破门而入的地步。海湾战争期间，中国大使馆也曾全员撤离了一段时间，但是，留在院子里的汽车除了被撬开油箱盗走汽油外，没有蒙受太大的损失。当然，这场战争带给伊拉克的冲击已经根本不能和海湾战争相比。

几天后，我分别独自一人以及与王波和韩传号三次造访大使馆，由于时间是大白天，所以没有任何恐惧，也看到了使馆遭到抢劫的更多的细节，真是触目惊心。

在楼顶飘扬了几十年的五星红旗没有了，只剩下两个无法拆卸的碟形卫星天线。

使馆正门的黑色大铁门半敞着，厚重的门板上尘土斑斑，大门西侧的收发室已经水漫金山，水泥地面已经在流水的浸泡下生出一层绿苔，几只空纸箱已经被泡得稀烂。

使馆有两处已经被纵火焚毁，一处是办公楼里的一间大房子———厨房，所有的木材均已经烧得一干二净，部分水泥、砖石墙体已经被烧得开裂。另一间是院墙外的锅炉房，由于抢掠者无法搬走重达一两吨的锅炉而将之付之一炬。锅炉房旁的配电室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没有留下一件可用的东西。

部分外墙的大理石贴片也被撬走不少，露出两米高的裸墙。几间办公室里的破书碎纸堆在地上，足有一尺厚，个别办公室的废纸堆已经被烧为灰烬，我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捡出了残存的半面五星红旗，以及两沓写着“密码收电”抬头的电报稿纸。

一层会议厅、客厅和电影放映厅的各扇落地窗玻璃全部被打碎，吊灯、壁灯已不翼而飞，散落成团的电影胶片不但铺满了大厅的每个角落，而且蔓延到厅外的空地上。院子里的芭蕉和其他树木基本完好，但是，养鱼池和游泳池里已经浑浊不堪。

在曾经停放11辆汽车的后院，有一辆汽车已经被拆卸得只剩下一副铁架子，露出斑驳的铁锈。在使馆大院的草坪上，一只金属保险柜翻倒在那里，保险柜的底层钢板居然被砸穿了。

每次去我见到的情形都有所变化，这足以说明，针对使馆的抢掠行为一直没有停顿。王波说，他有一天去使馆，又遇见一帮盗贼正在砸敲大理石墙面，一见有中国人来了，很不自然，也很紧张。王波故作潇洒地说，爱拿什么就拿什么吧，反正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他居然还发现有几个毛孩子在游泳池里洗澡降温！

5月4日，中国驻约旦使馆参赞李琛带着一个小组来到巴格达，在巴格达转了一圈后，李琛说，这里的治安条件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再提醒我们千万注意人身安全。

针对中国使馆屡遭抢劫的问题，中国外交部表示了强烈谴责，并就此对美国提出紧急交涉，要求美方追回被劫财物。

遭到抢劫的不仅仅是中国大使馆，俄罗斯、韩国、德国驻伊拉克的大使馆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抢劫。参与抢劫者不完全是武装匪徒，也包括一般的市民，甚至妇女和儿童，有的是全家出动、只要谁进入使馆先把住一件东西，谁就最终成为占有者。战争把手无寸铁的老百姓推到了生存的边缘，是真正的民不聊生、逼良为盗啊！

图2：使馆正门不得不堆上黄土防止盗走驱车进入

图3：使馆后院也被洗劫，发电机被烧，只有这个巨大的卫星天线暂时没被弄走

图4：使馆主楼门窗被拆走，同事韩传号（博友、新华社甘肃分社记者）与我同行

图5：院内的江南亭阁秀色依稀

图6：电影放映厅徒有四壁

图7：使馆的主活动厅几同垃圾场

图8：玻璃、门窗、天花板、壁砖乃至地板全部遭殃

图9：无辜的王雪纯也“卷入”伊拉克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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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单位 上海世纪集团-汉语大词典出版社

责任编辑 王轶华

装帧设计 周剑峰

美术编辑 路   静

技术编辑 徐雅清

照片摄影 马晓霖

出版社地址 20001 上海福建中路193号

开本640*965 1/16 印张19.75 字数291千字

2005年7月第一版 2005年7月第一次印刷

定价 32.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