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河生死劫》三十九:战乱巴格达——底格里斯河畔的婚礼

 

 图1:新娘子羞涩、紧张

落日喷金,古老的底格里斯河波光粼粼,温馨四溢。一辆破旧的红色小汽车载着一对新人穿过几条大街驶向巴格达城郊,沿途的汽车和行人用喇叭、用掌声向他们送去真诚的祝福。婚车所到之处犹如投入一潭死水的石子,打破了战后生活的枯涩与沉闷。

5月15日傍晚,我和小韩“扫街”的过程中,突然与一队迎新车队相遇。这是我们到巴格达近20天后第一次看见巴格达人举行婚礼,于是,我们二话不说,立即掉转车头,紧紧跟随车队,看看劫后余生的伊拉克人是如何庆祝新生的。说是迎新车队,除新娘子乘坐的小汽车稍微体面外,其他汽车破旧不堪,不但有噪音如牛的破旧吉普,还有油漆斑驳的中型面包车,甚至还有几辆小型客车和客货两用的皮卡。车队的共同特点是,每辆车上都塞得满满当当,每一个参加婚礼的人都快乐无比,一路狂呼,加上各唱各调的汽车喇叭,整个车队颇像印度的大篷车队。

在城南杜拉区塔阿迈街的一个普通院落门口,25岁的库尔德新郎哈桑·穆罕默德矜持地挽着20岁的新娘穆哈巴特·阿里走下婚车,款款而入。刹那间,半箩筐的奶糖雨点般地从空中撒落下来,阿拉伯妇女特有的舌颤声“嘟噜噜”地从四周响起,几十个半大的孩子一哄而上,捡拾甚至争抢着糖果,然后,连喊带叫地簇拥着这对新人挤进狭窄、昏暗的客厅。

哈桑一家20年前从北方搬迁到这里,虽然街坊四邻都是阿拉伯人,但看得出这个库尔德家庭并不孤独。哈桑的妈妈告诉我,婚姻是儿女一辈子的头等大事,他们不像有钱人可以到城里的高档饭店去搞排场,只能因陋就简在家中办理。

新人落座后,前来助兴的3人小乐队开始吹吹打打,但他们很快就让位于一个大而旧的录音机。在一架摄像灯的照射下,新郎家的女眷和未婚男子围成一圈跳起欢快的库尔德民间舞,色彩斑斓的库尔德服装随着人链的转动形成一圈绚丽的彩虹。

我们虽然是两个面孔、装束与他们截然不同的外国人,但是,参加婚礼的中年妇女和小姑娘们却不见外,她们纷纷主动拉我们一起跳舞,教我们如何跟上悠扬的舞曲节拍,只有二三十岁的少妇和待字闺中的大姑娘满面羞涩但又非常友好地远远看着我们,鼓动我们这两个笨男人与她们的姊妹们分享快乐。

我到过科威特、埃及和巴勒斯坦等伊斯兰教国家,领教过海湾妇女的男女授受不亲的保守和冷淡,见识过埃及妇女的开放和热情,也了解巴勒斯坦妇女的大方和稳重,但伊拉克库尔德妇女的奔放和潇洒又是另一种风情,让我深切感受到山地民族爽快和坦荡的性格。几圈照猫画虎的跳跃之后,我们完全融入了婚礼的欢乐气氛,只是客厅太小,收录机里高分贝的旋律震得我脑仁疼痛,头皮发紧。

挥汗如雨的歌舞结束后,人们又推搡着哈桑和新娘出门在院内落座,婚礼也进入庄重的另一道程序:为新娘佩带首饰。哈桑的姐姐端出一个正方形的绿色天鹅绒百宝盒,在众人的翘盼下款款打开,身边踮着脚的小姑娘们立即兴奋地尖叫了起来。一条做工精细、分量不轻的24K金项链,两款同样成色的金手镯,5枚镂花的金戒指,两对白金耳环,还有一块漂亮的坤表……新娘羞涩地站了起来,听任笨手笨脚的新郎把这些定情之物一一给她带上。周围的掌声更响了,新郎和新娘的脸也更红了,我们把这一幕幕都定格在镜头中。

哈桑是一家餐厅服务员,平时挣得不多,但靠着十多个兄弟姐妹的赞助,他总算体面地把新娘娶进了家门。和其他开奔驰接新娘、住饭店办喜宴的新郎相比,哈桑自是望尘莫及。但就是筹办这桩简朴的婚事,他和家人也花去了500万伊拉克第纳尔(大约两三千美元)。除了依照风俗送给新娘这些首饰,他还要装修、布置新房、添置家具和其他家当。婚礼煞是热闹,哈桑和他的新娘始终一言不发。衣着朴素的哈桑是坦然的,挂金带银的新娘是恬静的。我完全看得出,劫后余生的他们乐天知足,神情中又不乏对未来幸福生活的热切向往和憧憬 。

夜幕已从天际迫近,院子里亮起昏暗的灯光,婚礼马上就要进行最后一项:招待来宾品尝各种甜点和饮料。出于安全原因,我们谢绝了哈桑一家的再三挽留。临行前,哈桑的弟弟告诉我,吃过甜点,大家要痛痛快快地再歌舞一番,庆祝一番,永远记住这个艰难岁月的美好夜晚。

图2:这是送给新娘的首饰,也寄托着这位小姑娘对未来的憧憬
图3:这一刻的男人最温柔

 

图4:粗糙的化妆透着质朴

图5:乱世情缘,来之不易

图6:韩传号(博友)和我分享一段难得的轻松和幸福

图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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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单位 上海世纪集团-汉语大词典出版社

责任编辑 王轶华

装帧设计 周剑峰

美术编辑 路   静

技术编辑 徐雅清

照片摄影 马晓霖

出版社地址 20001 上海福建中路193号

开本640*965 1/16 印张19.75 字数291千字

2005年7月第一版 2005年7月第一次印刷

定价 32.00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