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河生死劫》三十七：战乱巴格达——面对开放的天空

 

图1：战后巴格达街头多了两样新景观：美军和卫星天线

萨达姆政权倒台后，伊拉克有着太多的真空要填补：政治真空、权力真空、法律真空……而伊拉克的商人则忙着填补另一个真空：资讯与娱乐真空。作为这项努力的一部分，巴格达出现了一股热潮：安装卫星天线。

在巴格达城南的贾德利亚区，有一条大街正在靠出售各种型号的卫星天线而恢复奄奄一息的商业生活。几乎隔几家店铺就有出售卫星天线成套设备的：直径1米至2.5米的碟型天线，诺基亚和三星等多家公司生产的卫星信号解码器，以及高低和粗细不一的天线支架等。

60多岁的沙鲁菲坐在店铺门口照看着生意，儿子赛义德则一大早出门去给一家主顾安装卫星天线。沙鲁菲说：“现在伊拉克的电视、广播系统瘫痪了，晚上美军宵禁又让我们无法出门，呆在家里看看其他国家的新闻和娱乐节目也算是苦中作乐。”

沙鲁菲背后的店铺内靠墙立着两摞共50多口碟型天线。他说，娱乐和了解天下大事只是一方面，在商言商的他更看重的是其背后的商机。他和儿子从叙利亚进口了几种不同尺寸的天线，最大的一套卖700美元，中等的卖300美元，小的卖100美元，分别可以赚到上百或几十美元，扣除运费和其他成本，算不上是暴利，但总是一笔收入。

据了解，过去伊拉克只有高官、富翁和外国人可以安装卫星天线，普通百姓私自安装是违法的，一旦被查获，将受到监禁6年、罚款200万第纳尔的处罚。他们只能收看官方开办的两个普通电视频道和一个卫星频道，节目内容比较单调，不是大段大段地朗诵《古兰经》，就是连篇累牍地转播萨达姆的演讲，要么就是各种歌功颂德的宣传式新闻和纪录片，到了深夜才会播出一两部阿拉伯电影。如果想看与政治无关的足球比赛直播也不可能，有权有势的人可以在家里看直播，普通老百姓只能在赛后看实况录像。伊拉克的老百姓对外面的世界知之甚少。

萨达姆政权垮了，他的卫星电视系统也被美军摧毁，监控百姓的各种机构也垮了，伊拉克的天空第一次向伊拉克人开放，他们不再担心受到法律和安全部门的追究而安装卫星天线。不过这也只是有钱人的享受，一些店铺前拥簇着买卫星锅的主顾，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新奇和震撼，新奇写在脸上，但又不相信这是真的。有人说，我们过去看到的只有转播萨达姆形象的伊拉克卫星电视，今天终于有机会看看其他国家的人民是如何生活的。

宵禁的日子对过惯了夜生活的伊拉克人来说非常不适应，而卫星电视弥补了他们行动的不便，多少使他们得到安慰，并暂时忘却艰难的时光。居民区到处能看到来自约旦、叙利亚和库尔德斯坦的卫星天线。萨达姆把伊拉克与世界隔绝了30年，现在却有了另一扇接触世界的窗口。

一家店主说，他曾经在北方萨达姆不能控制的库尔德斯坦、埃尔比勒和苏莱曼尼亚看到过卫星电视，于是从库尔德斯坦买来了那些“大锅”。1992年政府军被迫撤出库尔德地区，北方的库尔德人就享受了卫星天线带给他们的五花八门的电视节目。“真让我妒忌，而我们整整在10年后才圆了一个简单的梦想。”这位老板不无遗憾地说。

当我问到，那么多花花绿绿的外国节目突然拥入，会不会使伊拉克人的传统文化和民族价值观受到冲击?知识分子出身的沙鲁菲两手一摊说：“没有根基的文化才会成为建立在沙土上的宝塔，我们从来都是为自己的悠久文明而自豪，不会随波逐流，反倒可以通过与其他文明的交流更贴近世界发展的脉搏……”

沙鲁菲举例说，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地区10年前就引进了卫星天线，他们现在讲的还是民族语言，穿的还是民族服装，吃的还是传统饭菜，看不出他们因此失去了什么。为我们开车的阿布·斯尼南是位基督教徒，他基本上和沙鲁菲持有相同的看法，但是，他认为，卫星天线对多数伊拉克人来说还是奢侈之物，因为他们目前还在为基本的生活需求而奔命，还买不起，甚至不敢想象添置这类的高档消费品。

我在前伊拉克防空司令部的大厅里看到的另一种景象是，数以百计的当地人围着各种职业中介机构进行求职登记，他们心里想的是如何走好脚下的生存之路，还顾不上仰望已经对他们开放的资讯和娱乐天空。

在大量外国节目涌入伊拉克的同时，伊拉克自己的广播电视系统则彻底瘫痪。战争开始不久，美军就炸毁了伊拉克的电视、广播节目转播台，使伊拉克人再也听不到政府的声音。与此同时，美军则建立了名为“赛瓦”(意思是共同参与)的阿拉伯语电台，传播美军及伊拉克流亡党派提供的新闻，同时也播送大量的阿拉伯和西方流行歌曲。起先，“赛瓦”电台设立在空中的美军大型运输机上，占领巴格达后，电台也随之落地，设立于美军控制的巴格达机场。

在伊拉克广播电视大楼里采访时了解到，这个昔日戒备森严的机关已经遭到抢劫，大多数的办公和电视广播制作设备已经不翼而飞。数以百计的工作人员聚集在这里，打听什么时候能够回到工作岗位。

图2：倒卖卫星天线，沙鲁菲的收入确实不错

图3：卫星天线给中国的康佳也带来热销市场

图4：开放的天空与放松的笑脸

图5：搜搜看，第一次可以自由选择那么多语种和内容的电视节目

图6：听听美国驻伊拉克管理当局最高行政长官布雷默在说什么。这里的天空已经由美国人接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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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单位 上海世纪集团-汉语大词典出版社

责任编辑 王轶华

装帧设计 周剑峰

美术编辑 路   静

技术编辑 徐雅清

照片摄影 马晓霖

出版社地址 20001 上海福建中路193号

开本640*965 1/16 印张19.75 字数291千字

2005年7月第一版 2005年7月第一次印刷

定价 32.00元